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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女兒是妹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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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女兒是妹妹

顧方惟嚇得坐直了身子。不是,張亦雲怎麽會給他發消息的?而且,還是一個軟萌軟萌的小貓咪的表情包!

顧方惟拍了拍臉,肯定是餓暈了。揉了揉眼睛,將視線再釘在手機上,還是一樣的,張亦雲真的給他發消息了。

為什麽?這到底是為什麽......呢?

張亦雲只是發了一個拜年的表情包,然後什麽就沒有了。顧方惟等著她發現自己發錯了人再撤回,但是等了足足五分鐘,眼睛都要盯瞎了,那只雪白色透著粉紅的小貓咪還是不停的在他手機裏賣著萌,搖來晃去的。

難道真的是發給他的?但是,到底是為什麽呢?

顧方惟在安陽抓耳撓腮,那邊張亦雲在溧揚更是心急如焚。

張亦雲已經盯著手機屏幕足足五分鐘了,妹妹張亦水看著姐姐趴在床上傻傻盯著手機屏幕看的樣子,搖了搖頭,用腳碰了一下張亦雲的屁股。

“姐,你幹嘛呢?不至於連個拜年短信都寫不出來吧?還是研究生呢,要不要我這個高中生幫你寫啊?”張亦水此刻背對著燈光,牙齒亮晶晶的,很像鑲了一口銀牙。張亦雲看著噗嗤笑出了聲。

張亦水瞇了瞇眼睛,看著張亦雲,“你是不是剛才有什麽不好的想法?說出來吧,我保證什麽也不做。”

相信你的話我就是大傻瓜,張亦雲心想。

張亦雲閉上嘴也不笑了,轉過頭繼續盯著手機。張亦水倒是首先坐不住了,也撲上床,與張亦雲並排趴著,擠開手機將自己的臉放在張亦雲眼前,帶著威脅的意味,“快說,你剛才到底為什麽笑?”

張亦雲將身子往旁邊移了移,張亦水也跟過去,將自己的胳膊貼在張亦雲胳膊上。張亦雲再移,張亦水再跟,一直逼著張亦雲貼到了墻上。

“我剛才只是傻笑,想著見到我親愛的妹妹,我高興,所以就笑了。來,妹妹,讓姐姐親一口!”張亦雲扔下手機,餓虎撲食般撲過來,抱住張亦水的頭就將嘴唇湊過去。

張亦水拼命反抗,使勁將自己的頭遠離她的魔嘴,“好了好了,我相信你了!可以不要親我了嘛?”

“這才對嘛,早信我不就行了。不過,老妹,還是讓姐姐親一口吧,姐姐都好久沒親我的妹妹了。”張亦雲又將嘴湊過來,嘴裏還配合著發出嘬嘬的聲音。

張亦雲猛地跳下床,搓了搓胳膊上激起來的雞皮疙瘩,害怕的看了張亦雲一眼,跑出了房間跟媽媽告狀去了,張亦雲聽到張亦水砰地將客廳門關上,跑到院子裏。

“媽,我姐瘋了!”

張亦雲聽了翻過身在床上哈哈大笑,然後猛地反應過來,用手捂住嘴,但還是忍不住想笑。

張亦水對親密的肢體行為過敏,要是想逗她,只要突然抱住她,或者親她,那麽她就會像被熱水燙到的螞蚱一樣,砰的一下跳開。好玩兒的很。張亦雲經常這樣逗她。

笑了幾聲,張亦雲又瞬間變臉,一張26歲的臉皺成了苦瓜。

啊啊啊啊啊啊——

到底該怎麽辦?

聽到屋子裏張亦雲的聲音,張亦水又沖進廚房,“媽,我就說張亦雲瘋了吧,你聽聽,剛才那幾聲多恐怖啊。”

“有這樣說姐姐是瘋子的?還有,為什麽不叫姐姐,而是直接叫名字?沒大沒小。”張亦雲的母親在廚房裏做飯,瞪著張亦水斥責著,張亦水背過身吐了吐舌頭。

現在距離張亦雲將小貓咪表情包發給顧方惟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。

表情包發完過去兩分鐘,張亦雲才發現發錯了人,她不確定顧方惟會不會看到,但是如果撤回的話,就會顯得很尷尬,難道說:不好意思,我本來是想發給朋友的,沒想到發給你了,抱歉啊。

這樣多不好,而且大過年的,發個表情包祝賀新年快樂也不奇怪啊,而且他們也不是完全陌生的人,給微信好友拜個年不奇怪吧?

十七分鐘過去了,顧方惟回了一條消息

——姐姐,你也新年快樂!

顧!方!惟!叫!她!姐!姐!

其實不光張亦雲傻眼,顧方惟也很傻眼,怎麽就叫她姐姐了!

啊——

顧方惟躺回床上大聲喊了一聲。

完了完了,這個世界看來要毀滅了。

毀滅吧!

張亦雲的信息很快就回了過來。

——自由還好嗎?

張亦雲回覆得這麽快,只是因為她不想讓顧方惟發現她發錯了人。像這樣順理成章的詢問自由的情況,多自然啊,沒有更自然的啦!

她絕對不承認她對顧方惟有什麽非分之想。

顧方惟躺在床上兩手舉著手機,看著張亦雲剛傳過來的消息,挑了挑眉。

這樣躺著玩手機太累了,顧方惟翻了個身,躺在床上,把下巴擱在枕頭上。嗯,這樣舒服多了,適合玩手機。

顧方惟退出微信,在相冊裏找出今天剛拍的自由的照片,點出的第一張上,自由正扒著籠子,伸著紅粉粉的舌頭一臉諂媚的看著身前為它拍照的顧方惟。

選了五張發給了張亦雲,張亦雲很驚喜,沒想到顧方惟竟然有去店裏看自由,而且還為它拍了照片。他真是很喜歡自由啊,太有愛心的男孩子了。

——自由看起來很興奮啊,一點都不想我的。

顧方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看著聊天框裏自由的燦爛笑臉。

確實,今天去看自由的時候,它正在籠子裏大吃大喝,一點也沒有那種離開了主人的不安感,簡直就跟在家裏一樣。

最搞笑的是,秦行止竟然還把自由放出來,讓它去安撫那些被主人寄養在這的小動物們,竟然還真有效果。秦行止當然又是拍著自己的胸脯,吹噓自己的遠見卓識和有識狗之明。當然,秦行止只得到了顧方惟的一個白眼。

——自由畢竟在店裏住過那麽長時間,就像回家了一樣。你也別難過,自由很懂事的,它知道你對它好,不會忘記你的,只是它現在還沒想起你,以為你去工作了。等再過個兩天吧,它發現自己看不到你了,就一定會很想你的。

謔,這麽長的一段話,張亦雲有些受寵若驚。不得不說,這個男孩子很會安慰人啊。

——那就好,畢竟它咬壞了我一雙拖鞋,尿了我的地板好多次,可不能就這樣失憶了,它犯下的事我還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呢。總有一天我會報覆回來的!

顧方惟盯著屏幕笑得停不下來,這個姐姐真是比她看上去有趣呢。他原以為張亦雲是一個很嚴肅冷淡的普通26歲上班族,沒想到竟然還有另一面。

不對,那天樓頂上,他其實看到了她與超出想象的一面的。對了,還有路口那次。

樓頂初次見面後,他隔著學校柵欄又瞥見了她。當時,樓頂上光線昏暗,其實並不能把她看得很明晰,但是顧方惟還是認出了張亦雲。在他眼裏,張亦雲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東西,說不出來哪裏特殊,但就是可以憑感覺認出她來。

被黃毛攔住那天,他因為在新聞上看到了媽媽的采訪,心情很煩躁,放學後沒有馬上回家,而是四處閑逛,沒想到經過慶陽街的時候被黃毛和他的小弟攔住了。

顧方惟知道黃毛聽從誰的命令,就像以前那樣,打一架,然後受點傷,沒什麽大不了的。畢竟那個人總不肯放棄,他也總不肯低頭。就這樣,兩人一個緊緊逼迫,一個不肯屈服的狀態已經好多年了。

以前的顧方惟覺得自己是一個戰士,他獨自一人做著與所有拋棄他的人的鬥爭。他鬥志昂揚,從來不會感覺到累,在與黃毛那群人打一架後,他會覺得身心舒暢,有種海闊天空的感覺。

但是現在,他感覺累了。這麽多年了,兩個人之間的鬧劇也該結束了。

這些感覺是張亦雲帶給他的,一個大他九歲的姐姐。

他看到了為他呼救的那個人的背影,還有那個人黑色帆布包上的黃色圓形玩偶。行止寵物店裏,他看到張亦雲的包上也掛著一個黃色的笑臉玩偶。而且樓頂那天,他確信自己拿包離開的時候看到了一個黃色的東西,當時沒在意,現在他確信,那個黃色玩偶是張亦雲包上的,那天為他解圍的就是張亦雲。

很意外,兩人第四次又在秦行止的店裏遇見。那時候,張亦雲裝作不認識他,而且還回避他,這讓他感覺很舒服。因為顧方惟覺察出張亦雲是在維護他莫名其妙的驕傲和尊嚴,所以,他也很自然的表現出以前從沒有見過她的樣子。

其實一切到這裏就好了,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麽會主動和她扯上關系。

自由只是他救助過的小動物中的一個,雖然他幾乎每次都會在它們被領養的時候親自見見領養人,但是絕不會加領養人的微信。他秉持一個觀念,既然相信對方,就要相信到底。

要是每個領養人的微信都加,那麽現在他應該已經有上百個微信好友了。

可是,為什麽自由就這麽特別呢?

為什麽張亦雲就這麽特別呢?

手機又響了一下,還是張亦雲發來的。

——那就拜托你和行止照顧自由啦!謝謝!

這樣的話意味著對方想結束對話。顧方惟有些疑惑,是不是自己沒有及時回覆,所以張亦雲認為他不想再跟她聊,所以就想結束聊天了?

客廳裏春晚節目好像還沒結束,低低的聲音傳進來。顧方惟感覺到了一種緊迫感,他不想自己一個人,要是春晚也結束了,是不是,他就真的一個人了?

——你老家養的狗叫小白,對嗎?

張亦雲的消息很快又回了過來,顧方惟瞬間安心了,有種心臟終於回到身體裏的踏實感。顧方惟發現,他完全不討厭跟張亦雲聊天。盡管兩人的聊天看起來是有些尷尬的,但顧方惟感覺很安心,很自然,很正常,很......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形容,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很快結束和她的對話。

張亦雲發過一張照片,上面是一只黃色的土狗,拴著鐵鏈,後面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窩。仔細看的話,這只狗有點像自由,也許這就是她領養自由的原因吧。

顧方惟認出這只狗就是那天張亦雲給他看的那只,當時沒發現它和自由竟有些相似。

——和自由長得很像呢!

——是吧是吧。我也覺得好巧啊,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,我就被吸引住了。真的和我的小白長得好像。

小白。顧方惟看著照片,然後又把手機移到臺燈下,仔細看了看,確實是黃狗沒錯。一只黃狗叫小白?這就像一個很膽小怕事的人卻被叫做“大強”或“大勇”一樣。

——為什麽它叫小白?

顧方惟感覺下巴有些累了,於是坐起來。

張亦雲又發了張照片過來,上面是一個小女孩抱著一只小狗,毛色嘛,既像白色又像黃色。哎,這個小女孩和張亦雲很像哎,但是可以肯定這不是張亦雲。難道是她的......女兒?!

張亦雲有個這麽大的女兒?

顧方惟盤腿坐著,將手機放在床上,就在腳前方。他左手托著腮,眉頭皺起來,陷入思考中。

照片上的女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,小白看起來還不到一歲。但是現在的小白嘴巴都白了,大概也八歲左右了,這就是說,照片上的女孩現在至少十五六歲。而張亦雲......

據顧方惟回憶,張亦雲應該是二十五歲上下,她絕不可能十歲的時候就生了孩子。

謔!終於破案了。那麽,這個女孩是張亦雲的妹妹!

——我妹妹給它起的名字。你也看到了,小白小時候的毛色很像是白的,所以就起名小白了。沒想到小白長大後成了一條黃狗,我們全家都很吃驚,還以為我家小白被掉包了呢。

顧方惟勾起的嘴角簡直可以咧到額頭了。

真的是妹妹,不是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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